紀念愛狗

◆郁燕晨

說說我的這條愛狗吧。 它的血統不純， 也就是所謂的“雜種”；它的毛色不均， 大體的白色中夾雜著若干撮黃色的體毛；它的體型比起純種狗來略大。 初見它時， 它還未褪去胎毛， 活像一隻滾動的小球。 我被它逗樂了， 跟朋友說要帶它回家， 朋友慷慨相送。 養了一段日子， 某一天， 我猛然發現：它長大了， 像是一個乖巧懂事不需要父母操心的孩子， 突然間就不再是那只小小的滾著走路的狗寶寶了。 褪去了小時候的可愛， 變得成熟優雅。

我那時還是學生， 每星期只回家一次。 它想念我， 就偷偷地溜進我的房間，

趴在那裡， 被我老媽見到， 就只能快快逃掉。 有時我在家， 它的朋友在外招呼她， 它也不走， 只是靜靜地趴在我腳邊。 它很獨立， 不喜歡我抱著它， 只想跟我並排坐著或一起散步。 日子就如同它陪著我的每個下午靜靜地流逝。

那天回家， 老媽告訴我它懷孕了， 我驚訝了一下。 數月之後， 一窩狗寶寶誕生， 一個個比它們媽媽小時候大出一大圈， 而它瘦了一大圈， 毛也掉得很多。 見它每日盡心盡責地當著媽媽， 拖著疲累的身體繼續餵養著狗仔們， 真是有點感動。 只是它一日瘦過一日， 吃得卻依然很少， 待到狗仔們都能夠斷奶， 我就毅然決然地全都送走了小狗。 過了些時日， 它才漸漸恢復了原樣， 變得有氣血起來。

也不知它是否想念自己的孩子， 只是見它每日還是躺在給狗仔們餵奶的地方。 它生第二胎時， 更是辛苦， 一窩產下了六隻胖狗仔， 它自己也比這六隻狗仔加起來大不了多少。 狗仔們實在能吃， 它在產下它們沒幾日後就皮包骨頭了， 我喂些有營養的食物， 它只是聞聞， 不肯吃下， 又是一日瘦過一日， 實在覺得挺不住了它才肯多吃一點。 幸好狗仔們長得迅速， 很快就斷奶， 這次我沒有全送走小狗， 留下一隻乖巧的給它做伴。 也不知它是否開心， 見它們母女倆每日打滾吵鬧， 它也不再形單影隻， 我覺得這個決定沒有錯。 它享受了沒幾日的天倫之樂， 便突然病倒離世。 我那時還在學校， 老媽打來電話， 我那時真覺得這是不真實的。 過了幾日， 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失去的不是一隻寵物， 而是一個不會講人話的朋友。

它已離開我很久， 有時翻出那僅有的幾張照片， 竟覺得自己不認識它了。 可它又那麼清晰地在我心裡， 到如今， 下不了決心再去帶一隻狗狗回家。 因為沒有第二個它了。 日子還在繼續， 寫下那段與它的日子， 來紀念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