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人類與天堂的聯接
題記：上帝憐惜世人的苦難， 又無法派出那麼多天使， 結果， 他派了狗來
― ---佚名
不知在什麼時候
我的魂魄與我走散了
我問過父母
不得而知
叩拜過長者
不得而知
求解于神父
不得而知
也曾
探幽於遠古
跋涉於異域
亦不得而知
沒有魂魄的軀體
氣色不再紅潤
毛髮開始減少
形容變得醜陋
沒有魂魄的軀體
性情大變
從
越來越浮躁
越來越焦慮
越來越瘋狂
到
越來越恐懼
越來越消沉
越來越麻木
。 。 。 。 。 。
甚至
擁著如花的少女
我竟然做到
鐵石心腸
無動於衷
不行
我要找到我的魂魄
路上
乞丐滿地 無人去理
沒錢的擠在一起
吵吵鬧鬧
有錢的躲進車裡
一言不發
午夜 流鶯如織
新娘等不來自己的新郎
女人忙著上別的男人的床
有人在大聲說話
滿口仁義道德
滿肚子男盜女*
空氣開始污濁
江河開始黑臭
森林在消失
大地在哭泣
魚兒 你去了哪裡
鳥兒 你去了哪裡
天空啊
你不再蔚藍
孩子們
再也數不了星星
。
我的魂魄啊
你究竟在哪裡
窗外路燈
如似火驕陽
烘烤得我無法入睡
我光著身子跑向郊外
突然
遇到我家的狗---多多
咀裡還叨著一樣東西
儘管離家出走很多年了
但它仍一下就認出了我
只不過
當年的小狗
已變成老狗了
記得小時候
我貧寒卑微懦弱孤單痛苦
但由於有了它
我富有高貴堅強開心快樂
長大後我更發現
人的世界
冷漠虛偽貪婪自負偏見骯髒複雜
狗的世界
溫暖忠實無私謙卑無欺純淨簡單
人總是野蠻地
演繹背信棄義你爭我鬥的歷史
狗總是文明地
書寫忠貞不渝和平友善的歷史
在痛苦和災難面前
人類
往往焦灼不安
狗們
卻往往選擇平靜
狗們對死亡的態度
尤讓人類羞愧難當
我見過一隻狗
半夜誤食鼠藥
在主人送它上醫院的路上
它輕輕地
依戀在主人懷裡
像小時候依偎在媽媽懷裡一樣
輕輕地
用眼睛看著主人
神情是那樣地安祥
輕輕地
舔著主人的臉龐
仿佛在說主人不要自責不要悲傷。
我不得不承認
這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死亡
劇毒鼠藥在胃裡
那痛楚
一定百倍於萬箭穿心
那種時刻
我寧願看到它
像人類一樣
滿地翻滾驚恐萬狀號淘大哭垂死掙扎
甚至怪罪亂放鼠藥的主人
而撕咬他
但是它沒有
它只是靜靜地
閉上眼睛
就像回到了老家
與狗相處久了
我越來越感到
狗與人是來自兩個不同的地方
一個是地獄
一個是天堂
。
就在那天晚上
我找回了我的魂魄
就是多多咀裡叨著的那件東西
原來
這麼多年來
它也一直在找我
作於2004年世界動物日
